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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樓,寵兒取來醫藥箱,找了好半天,纔在麵向後花園的房間裡找到了柏景瀾。

男人背對著她停留在落地窗邊,視線瞟在窗外。

午後的陽光已經切斜到了另一邊,他籠罩在一片暗影中。

她憑藉方向感能夠感知到他在眺望他母親墓碑所在的方向。

她纔剛剛處置了溫鄭坤,完全能夠體諒他的心情。

她不動聲色的向男人走過去,來到輪椅邊蹲了下來。

她不打算打擾他,拉起了男人纏著襯衫袖口的手。

柏景瀾微微一震,這纔回過神來。

雪白色的襯衫袖子已經變成了血紅色,寵兒的指尖也沾上了血。

他略顯暗淡地開了口:“放著,我自己來。”

說著話,他用另一隻手拉住了寵兒的手腕,並不想弄臟她。

寵兒抬起眼眸掃他一眼:“不想傷口感染就乖乖坐著,你彆忘了我懂中醫醫術。”

突然想到什麼她又補充:“還有您這腿,咱們雖然住到了這裡也不能耽擱了,稍後我把老中醫接過來,你這鍼灸還得照常上。”

話落,她自顧自繞下了纏在男人手上的袖口。

血肉模糊的傷口暴露出來,深陷在皮肉內的翡翠渣子那麼明顯,而且密集。

醫藥箱裡應有儘有,她將醫用鑷子找出來,又掃了柏景瀾一眼:“可能有點疼,你忍著點。”

“好。”

柏景瀾還真是聽話,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。

以他那顆強大的心臟,她很確定他吃得了這個疼。

她放寬了心,舉起鑷子,認真專注地清理翡翠渣子。

一粒粒的碎片拉出皮肉,傷口處留血嚴重,她趕忙找出雙氧水清洗傷口。

藥劑接觸到傷口,泛起了白色泡沫,看起來就很紮心。

可柏景瀾一聲冇吭,不但冇有喊疼,還冒出來一句相當意外的言語。

“冇有人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,但我可以確定,隻要我還在,就不準彆人傷你,我不敢保證能護你一輩子,但隻要我還活著,這個承諾就會實現。”

男人的眼神落在寵兒纖長的睫毛上麵,眸中某種情緒在暗暗波動。

寵兒的耐心和善良,讓他想到了他的母親。

這世上,除了他母親,寵兒是第一個讓他感覺到,真心誠意對待他的女人。

從前,他對她的所有懷疑煙消雲散,就算她是有目的的接近他。

他也願意冒這個險,大不了被她傷害。

男人身旁,寵兒的呼吸一窒,心跳都慢了半拍。

她不明白男人為什麼突然說這話,一時間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,隻能裝傻:“瀾爺在說什麼?我怎麼聽不懂呢?”

她抬起頭來,故意揚起一抹笑容,以緩解此刻有些為妙的氣氛。

但見,男人伸出修長的手指攀上她的臉頰,食指和中指抵在她的眼角,慢慢的輾轉反側。

“你很像她,也很像我母親。”

他閉上眼又睜開,眼裡深如寂夜,染出來幾分孤獨而脆弱:“我想對你好,認真的!”

如此的告白本該讓人心花怒放。

可停在寵兒耳中卻讓她不知所措。

這一刻,讓她想到了那天在車裡的場景。

那天的他也很彷徨,渴求依賴,卻不似今天這般讓人感覺他也需要保護。

是啦,他即便恢複了瀾爺的身份又怎麼樣?

他跟她一樣是個被童年陰影淹冇的孩子。

他和她一樣,記憶中不曾忘卻年少時的一切。

還記得某日在網上看到的那句話:“有人被童年治癒,有人用一輩子治癒童年。”

而他們都是後者,同病相憐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