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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賢侄,你說的東西,我還是一知半解,但我會遵照你的意思去辦!”孫耀陽拱了拱手說道。

不懂就不懂吧!

反正這個賢侄每次做事都出人意表,卻又總能驚世駭俗!

按他說的做,應該就不會錯了!

沈安抬手回禮,一邊說著,一邊起身在屋內來回走動。

“嗯!你跟他們談,土豆苗可以交易,要多少有多少,但是土豆育種技術,想都彆想!”

“交換條件我稍後會讓向司馬彙集再送到你的駐地,你讓他們準備就行。”

孫耀陽和沈安的關係,是雲州的絕密。

除了沈安和負責居中聯絡的向子非,以及李二狗等丐幫核心之外,便再也無人知道。

程穆收集到的百姓需求,也是通過向子非轉交出去的。

“好的,我回去之後便讓對方做好準備。”孫耀陽點頭說道。

“對了,之前讓你秘密查探的事情,怎麼樣了?”

沈安突然問道。

兩界之地,丐幫遇襲的事情,他從未停止過追查。

隻是丐幫被迫撤離安州後,除了孫耀陽的人外,便再也冇有可靠的人能在安州打探應天書院的事情了,所以他一直委托孫耀陽代為行動。

孫耀陽擰眉說道:“此事略有眉目,應天書院是個十分神秘的存在。既不屬於江湖門派,又不是正統的書院,卻又在大梁朝廷,尤其是安州附近幾個州郡官場中有著舉足輕重的份量。”

“這家書院位於安州大苗山中,除了每年秋季招收仕子時開門,大多數時候都關門閉戶,謝絕訪客,所以裡麵到底什麼情況,很難得知。”

“不過,我最初逆反安州時,曾將方氏一家圍住,並擒下了不少方氏嫡係,經過這段時間的拷問,其中有一個透露稱,方子龍在事發之前,和應天書院的人會過麵。”

話音落下,便隻聽砰的一聲。

沈安的手用力拍在桌上,胳膊上青筋如同一條條青龍,不停在其上遊走跳動。

那張桌子,自上而下裂開,再也支撐不住,接連幾聲響後,破爛成一堆垃圾。

他咬牙切齒說道:“應天書院的事情,接著查,安州方氏的人統統送到我這裡來,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!”

秦二郎身體康複了,甚至還因禍得福,得到了林清兒的芳心。

且不論兩人的兄弟情誼,單沈安因此痛失一員大將,搞得現在飛雲縣都無將鎮守,就是麻煩一件!

還好現在和西魏暫時達成了和平協議,否則他恐怕要親自飛雲了。

“真的這樣嗎?現在可還冇有實質的證據呢!”孫耀陽驚歎一聲,臉色煞白。

他和安州方氏雖然已經撕破了臉,但還冇到生死仇敵的份上。

沈安重重點了點頭:“當然!能被你抓到的,就算是嫡係,恐怕也隻是可有可無的小角色,無關大局。”

“我要拿他們開刀,敲山震虎!”

他眼神中閃爍著殺意。

敲的是安州方氏,震得卻是整個西梁朝廷。

不管應天書院的幕後到底是誰,今天我攤牌了!

如果你們不給我雲州一個答案,以後咱們的生意還能不能做下去,那就不一定了!

他相信隻要西梁朝廷那些大佬們不是傻子,在和大梁打得有來有往的時候,會因為一個安州方氏,便要和他雲州徹底斷絕來往。

而安州方氏又會不會因為幾個家族中不起眼的角色,跟沈安硬碰硬呢?

如果會!

那沈安求之不得!

他正愁找不到機會對安州下手!

白給的地盤,他不要,那是怕人從中作梗!

可自己憑本事打下來的,就算是梁帝也得考慮考慮,找個十足的藉口,纔好意思要回去!

看著沈安此時略有些猙獰的表情,孫耀陽等人不敢再多說了。

孫耀陽拱手:“好,我這就回去安排!”

他第一次覺得,沈安已經不是當年在京城那個有些聰穎,但始終年紀輕輕的小夥子了。

而是一尊對自己人和藹可親,但對敵人卻毫不留情的殺神!

他悄悄地來,悄悄地離開。

向子非送他出城十裡:“孫大人,聽說你很早就認識大人,以前他在京城裡那些傳聞是真是假啊?”

“當然是真的,賢侄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啊!他剛剛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嚴,讓我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!”孫耀陽回道。

向子非問:“什麼感覺?”

“我以前在宮裡行走,也曾和梁帝這等天子接觸,又是禮部侍郎,經常與世家豪族打交道。賢侄給我的感覺與梁帝相似,威嚴不容侵犯。與大家家主相似,底蘊深沉!”

孫耀陽勒住馬韁,目光有些癡迷地回頭看了一眼龍朔城的方向。

天子之威,世家底蘊!

這個讚詞他一點也不覺得誇張!

或許真的有一天,這個曾經還要在他麵前卑躬屈膝的年輕人,真的有一天能走到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
向子非明白他話裡的意思,沉默片刻後,笑道:“孫大人,這話你知我知就行,可千萬不能在彆人麵前提起啊!”

“這是自然!”

“行了,向司馬就送到這裡吧!”

“好,恕不遠送!”

兩人各自抱拳,勒轉馬韁,各奔東西。

向子非回到龍朔時,天色已經矇矇亮了,他卻絲毫睏意都冇有。

腦海裡久久迴盪著孫耀陽之前的那一番話。

如果真有那麼一天,他自己又會走到什麼樣的高度呢?

或許投奔沈安,會是他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!

……

與此同時。

西梁朝廷的臨時大都趙郡,百官雲集。

曾經的靖安王,如今的西梁皇帝威風凜凜,穿著一件明黃色絲綢底料,紫金色繡邊的五爪金龍袍,端坐在龍椅上。

身旁站立著被冊封為太子的皇甫仁軒,大殿中左右兩班朝臣恭敬立著。

“陛下,遷都一事,還望早日定奪!”一名大臣出班拱手。

如今戰事雖然主要集中在賀州和鄂州附近,已經遠離了趙郡一線。

但趙郡距離梁京實在太近,且已經有多個縣城淪陷,幾乎算得上兵臨城下。

所以近些日子,西梁朝廷最重要的議題,便集中在遷都一事上。

當然這些大臣們所想的可不僅僅隻是朝廷的安慰,心中都有著自己的小九九。

提議的這位便來自於隴西李氏,他希望西梁朝廷能將都城遷往西涼府。

美其名曰遠離大梁,且背靠北夏,一旦有事還能尋求外援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