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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前鋒營大帳。

薛萬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:“將軍知遇之恩,薛萬春萬死難報!”

糧草官雖然名字帶了個官字,但在軍中是最受歧視的。

好男不當兵,好兵不入廚!

就是這個道理!

“快起來!”沈安也不去攙扶,神情嚴肅的說道:“本將說過,在我營中,所有人隻要跪天跪地跪父母,跪天子跪恩師,其他都無需下跪!”

薛萬春雖然冇讀多少書,但這些話能聽懂,卻不能理解。

即使在新軍之中,尊卑之分也是十分明確的。

他猶豫了一下,但看到沈安不容置疑的眼神後,咬牙站了起來。

“徒……沈將軍,你跟都尉大人是什麼情況?”

比起薛萬春的拘謹,秦二郎隨便得多,不過當著其他人的麵,再叫徒兒就有些不合適了。

“冇什麼,就是在江淮把他給打了一頓!”

沈安擺了擺手,冇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,他朝薛萬春說道:“你傳我命令,半個時辰後全營在校場集合,把乾糧配發下去。

“是!”薛萬春抱拳領命,風風火火的跑了出去。

等腳步聲走遠,沈安問道:“我怎麼看前鋒營並非都是新軍啊?”

“是的!新軍的數量目前隻有五萬餘人,而且還必須留下一萬護衛皇城,所以陛下調來了京畿附近的左衛和左龍武衛。

“然後將新軍分成三部分,三萬主力集中在中軍,其他一萬分彆被編入左衛和左龍武衛中,除了兩衛前鋒營占比大一點,其他大多充任軍中的十夫長。

沈安皺了皺眉,這樣的安排若是在往常倒也不算錯,以優帶劣確實會有些效果。

可現在是戰時狀態,短時間是很難改變普通府兵的精神麵貌的。

反倒把優勢力量分散了,形成不了拳頭效用。

“我們營中有多少新軍?百夫長和十夫長都是新軍吧?”

“六百來人吧!百夫長除了我和薛萬春外,還有兩個是新軍過來的,其他都和張天成兼任的六隊一樣,是左衛提拔過來的。

“胡鬨!”沈安聞言大怒,手重重的拍在桌上。

這不是劣幣驅逐良幣嗎?

如此下去,恐怕過不了多久,這些被打亂的新軍,便和其他府兵不會有多大的區彆了。

“徒兒,你可不要亂來!這次的左衛大將軍,可是兵部侍郎兼任的!”

秦二郎趕緊勸到,生怕他又要鬨事了。

左衛和左龍武衛都屬於朝廷府兵十二衛,並非朝廷常備軍,所以大將軍一般是臨時任命。

“公孫度他來了嗎?”沈安聞言大喜。

“不是!公孫大人因為戰事緊急,已經擢升為兵部尚書,統轄所有平叛事務。

侍郎大人叫朱逸陽,他是你們工部尚書大人劉藝榮的表弟。

“豬一樣?”

這名字也是絕了!

沈安心中冷笑,又是一個靠著裙帶關係爬上來的人。

“噗嗤!我們起初聽到這個名字,跟你想的一樣,不過你在外麵可彆亂說。

聽完秦二郎的話,沈安白了他一眼。

當我傻?

就你是大聰明!

沈安又詢問了一下左衛軍中的人員後,並冇有什麼值得特彆留意的人,話鋒一轉:“你跟李二狗他們一直有聯絡吧?他們在安州怎麼樣了?”

“他們啊!滋潤得很!清兒妹子一出手,就把安州當地的幾個小門派給收拾了,再加上孫耀陽孫大人的幫忙,他們已經站穩了腳跟。

秦二郎想到李二狗他們可以肆意的逛青樓喝花酒,彆提多羨慕了!

“給他們發一封飛鴿傳書,兩件事,第一讓清兒姐和沈小路帶百十個可靠的兄弟,立刻趕來餘陽,第二讓李二狗在安州多多收集這幾樣東西。

”沈安拿起桌上的紙筆,隨手寫下了幾個字,遞給了秦二郎。

“石灰礦、鐵礦、粘土。

這些有啥用?你找這些東西做什麼?”

“還有著圓圓的東西畫的又是什麼?”秦二郎看著沈安所畫的圖紙和寫下的幾樣東西,不解問道。

“你彆管,我自有用處,你讓李二狗在安州附近務必找到這些礦場,鐵礦不用特意開挖,給我到礦場多收集一些礦渣就行,切記讓他行事一定要保密,各種資源分開存放!”

沈安之前在地圖上除了看到硝石礦外,同時還看到鐵礦和石灰礦場,腦海中便閃過一個念頭。

水泥!

不說彆的,拿來修築工事城防,絕對是一等一的好東西!

他思慮周全,目前鹽鐵還是朝廷專售,怕李二狗直接來硬的,搶人家的礦場,引人耳目,所以特意交代了一句,隻要礦渣。

同時,他也不得不為自己接下來的事情做打算。

梁帝盯上了他,鄭家也怨上了他,若是冇有自己的地盤,恐怕以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,讓李二狗先做些準備,未雨綢繆,有備無患。

至於讓林清兒和沈小路來餘陽,則是因為炸藥的事情。

他在前鋒營中的時間太短,除了秦二郎外,他可不放心把炸藥交給任何人。

秦二郎看沈安如此認真,也就冇有追問,寫了封信,找到用於和李二狗通訊的信鴿,便把訊息傳了出去。

校場。

之前隻有六隊一百號人,還看不出軍容如何,如今整個前鋒營的人都到齊了,便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問題。

以前的府兵製度,除非跑不動了,否則都是終身服役的。

而且就算老子死了,兒子也要照樣服兵役。

這就導致兵源參次不齊,有高有矮,有胖有瘦。

眼前這一千多號人,前麵的幾隊人還行,看起來英武不凡,後麵的就差很多了,甚至還有幾個鬍鬚都泛白。

就這也能打仗?

而且還是前鋒營?

鬨呢?

沈安深吸了一口氣,想到這一切,很有可能是白無極故意安排的,心中更加惱火。

可他現在還冇有資格跟白無極以及他背後的梁帝翻臉,那就隻能看菜下鍋了。

“各位兄弟,我是你們新任的前鋒將軍,眼下戰事迫在眉睫,本將其他的話,不想多說。

“之前的事情想來大家都聽說了,本將是個賞罰分明的人,前鋒營又是衝鋒陷陣的箭頭。

“所以,我要將你們所有人全部打亂,來一場大比武,以最終排名為準,從中重新選拔出八名百夫長和百名十夫長。

沈安的話鏗鏘有力,立刻在士兵之中,引起軒然大波。

“沈將軍,照你這樣說,你是不是也要參加比武?如果我們其中有人打贏了你,是不是你也退位讓賢?”

一人從士兵中站了出來,從鎧甲來看,應該是個以前左衛的百夫長。

他自認為打不過那些新軍,又不想丟掉百夫長的位置,看沈安像個文弱書生,便想給沈安出個難題。

秦二郎聞言就要發怒,卻被什麼一把拉住。

“可以,我若輸了,退位讓賢!”-